九话 罗蕾塔（1 / 2）

风车闲倚，白露盈秋。夜幕遮盖的大道上寂静无比，只有清脆的马蹄声提醒着罗蕾塔，这里并非梦境，需要打起精神。

您真的是米凯拉殿下么？

如假包换，罗蕾塔。我是米凯拉的半身，我的行为皆是他的意志。当然，如果我和他分离得足够远，我会更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反之，两具身躯愈发接近，思维就会无限趋近统一。在重逢之前，你不必称呼我殿下，请叫我托莉娜，或者小姐。

真是奇妙的魔法卡利亚的法术仅仅可以形成没有生命的幻象。通过魔法创造生命，这可是所有魔法师的终极目标。

这可不是魔法，我的骑士。我只是落叶飘零至根须的过程，在弹指而过的瞬间暂时脱离了枝干，在长路的尽头，我终究会要回归本源。不过话说回来，创造生命为何需要魔法？让你的魔法师们尽可能地和自己的爱人独处，很快就会有新生命降世，对吧？哈哈哈

抱歉，殿不，抱歉，小姐。真没想到我会有机会和您单独旅行，这是我的殊荣。但臣下确有一事不明，恳请您能够不吝相告。

你是要问我们此行的意义与目的，对吧？为何要分作两路，背道而驰。黄金律法得以支配世人，依靠着两股重要的力量——回归与因果。回归的主要途径就是归树，它从应有的轮回之中，挖去了死亡这一不可或缺的过程，让生命在消亡之后无须经过冰冷的长夜就可以重新诞生。

臣下尚未经历归树，未能体会它的全貌，但这样匪夷所思的过程真的能让人重生吗？

我不会让你有这样的经历的，罗蕾塔。回归应当解释为万物朝不变收敛，就像返老还童，衰老的方向发生了改变，肉体逆转了朝死亡迈进的步伐，开始以幼年甚至母胎作为目的地前行。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黄金树在这一过程中当起了窃贼。“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财富现在可以积累到下辈子了，时间成本的大幅缩水让普通人的生活出现了繁荣的假象，黄金树在这永无止境的虚妄假象、永生骗局中成为了真正的受益者。

受益者？黄金树实际是在汲取能量，并非为了造福它的臣民，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

没错，它肆无忌惮地吸食生命的本质，沉沦其中的人们却浑然不知。我的骑士大人，永远不要选择归树，哪怕你会真正的死去。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在米凯拉的纯净黄金下获得真正的永生，那是在经历死亡之后的脱胎换骨，但你的意志永世长存。你不必心怀愧疚，去报偿黄金律法的任何因果。正是这些捏造的“因果”支配着每一个人的命运，无论臣民们做何抉择，最终都将殊途同归，成为黄金树的祭品和飨食。

请发号施令吧，罗蕾塔小姐。我将成为你的锋刃，为您披荆斩棘，扫平前路。

不用那么严肃，亲爱的罗蕾塔。我们现已踏上打破镣铐的征程，只要同一个生命体经历截然不同的两种命运，所谓的法则便会自然崩碎。米凯拉终将撕毁繁荣的虚像，让生命拥抱真正的丰饶。

在广袤的亚坛高原，人们从不惧怕夜晚的降临，黄金树倾泻而下的光泽宁静而祥和，胜过任何灯火，是世间最好的照明，恐怕没有凡人会把这样的赐福与嗜血的屠夫联想到一起。罗蕾塔不再发问，她紧紧跟随在托雷特的侧后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如果不是更适合女性的中分披肩金发，罗蕾塔几乎无法通过外貌分辨出她与米凯拉，少女的身体里散发着一种类似于蛊惑的美，不自觉地使人沉醉其中，恍如置身酣眠的美梦。罗蕾塔突然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这样盲从，她甚至没有仔细去分辨言辞的真假，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远处不断闪烁的篝火仿佛在邀请着罗蕾塔前往停歇，风车悠闲的转着圈，母牛的低吟声交错而浑厚，那里无疑是一座富裕的牧场。没等罗蕾塔提出谏言，托莉娜已经跳下马背，牵着托雷特的缰绳，缓步朝篝火的方向走去，托莉娜魅惑般地回首望向呆愣在原地的自己，“走吧，我们今晚可能要住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