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何落泪(1 / 3)
幽兰苑的格局简单。东西两厢似双瓣兰花,正门朝外相对,连接处以一墙相隔,有门相通,挂着用各色宝石缀做的垂地珠帘,稍微拨动便琳琅有声。
郑谢两人未婚便同居一室,这话早已传得满城风雨。不过好在谢从安恶名在外,无人敢惹,谢侯更无意管束。两人的小日子便仍过得舒心自在。
高阔了多日的天终于阴沉下来。
谢从安早起看了顺天府递来的帖子,有些犯懒,便未出门,正要询问如何回话,瞧见谢墨领着胡太医进了院子,便撇下手里的事迎了出去。
三人进门时郑和宜刚刚用罢早饭。屋内有极淡的安神香,味道仍未散去,伴着案上净瓶中几支桂花吐蕊,正是让人放松的气氛。
胡太医说明来意,郑和宜点头应允,落座时瞧见谢从安又生古怪。她正襟危坐,膝头双手捉的紧实,不知在紧张些什么。
窗前的香炉青烟袅袅。谢从安几乎把胡太医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盯出了重影,一颗心随着两人的细微表情七上八下,这一诊当真是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的长。
终于结束,太医收起诊脉的布包,问道:“公子可会偶尔觉得心慌?”郑和宜却一反常态,盯着谢从安迟迟不答。
谢从安被他看的摸不着头脑,转去跟胡太医求救,老人家却打开了随身的药箱收拾起来。终于在她忍不住要发问的时候,郑和宜盯着她吐出了三个字:“不曾有。”
“公子可会觉得偶尔气短,喘不上气来?”胡太医慢悠悠的再问一句。
谢从安的心里随着这问话又是一阵翻腾。她见郑和宜还是看着自己不说话,着急的不自觉靠近过去。
两人已近到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郑和宜轻轻皱眉退开稍许。
“不曾有。”
胡太医思索片刻,起身道:“小老儿唐突,还请公子室内更衣。”
郑和宜才站起身,发觉袖子又被扯住,回头一瞧,谢从安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副眸光似水,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不由觉得心头异动,抚上了前襟。
谢从安一脸惊恐的扑了过去,甫一开口泪水已扑簌滚落。“宜哥哥,你可是心口痛?”
她声音糯软,带着重重的鼻音,好似那年家中,十一郎淘气摔了他珍藏的纸镇,泪眼汪汪的讨好。
发觉胸口是软的乱了分寸,郑和宜眉头皱紧,不发一语。谢从安见状竟抱着他哭了起来。腰间的手指冰凉,郑和宜手足无措,不知该推开还是如何。
谢从安抱着眼前这个无比心疼的人,哭到泪眼婆娑。她不能自控的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不知自己是害怕还是委屈。那种失去的痛苦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不想再面对无能为力的噩梦。
胡太医瞧着眼前这情形,迟疑着想劝上一劝。可任凭他如何解释,谢从安只抱着不肯撒手。郑和宜从最初的惴惴不安到满心疑惑,最终生出了几丝薄怒。
回府之后,他曾查阅了厥心痛的病症,借着谢从安的言行,有猜测出个大概。今日在她支离破碎的抽泣中肯定了推断,强忍着怒意哄她道:“你乖乖等着,我一会儿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