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不在了，（3 / 5）

渐渐地，我愈来愈乏困，脚步也慢下来。

四周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可以想见的只有水，只有树，只有河岸，只有逐渐远离的城市。

我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可能就无法再继续行走了。小腿和腰板如同灌注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我气喘吁吁地走着，仿佛一位垂暮的老人，又好像一位穷途末路的逃亡者。

我的膝盖也变得酸重，关节僵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好在城市的灯光还在，我依稀能够看到。它仿佛是追捕的士兵，又仿佛是刻意射来的利箭，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就这样，我使出最后的力量前行着，企图逃过一劫。

我知道，树在看着我，水也在看着我，整个黑夜都在看着我。它们不明白我为何要这样做，它们试图找出答案，但一直没有得到。

42

我在黑夜的手掌中，终究无法逃脱。

河流是手掌的掌纹，那么树木呢？它们是黑夜的指甲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晚上，为什么没有星星，为什么没有月亮，为什么没有光亮。当然，除了我要逃离的城市。

记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我突然脱力跌落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我坐在那里，坐在一棵树下，坐在水边，等待着一种宿命的到来。

水面静静的，偶然可以听到落叶的声音，虽然很轻很轻。

有鱼儿跃出水面，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但我分明感觉到了那优美动人的弧线。

此时此刻，思维也停止了移动。

无边的夜色捧着我，如同捧着一个婴儿。

大地淡淡地笑着，与河流一起，与树木一起，簇拥在我的周围。

我捧着一团均匀纯净的黑色，坐在大地上，心静如水。时空停止了流动。

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