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交易（2 / 2）

老板的眼神稍微改变了，他抬起头和钱程四目相对，后者眼里的怀疑像是墨一样无法化开。

最终，老板笑了，他合上书将其放到身旁，稍微摆正了坐姿像是终于要开始做生意了般：“客人的担心本店也清楚，但是请放心，您灵魂的去向与本店将毫无关系。”他还是那副吃准了对方的表情，“当然，如果您实在放心不下大可以选择就此离开，本店不强买强卖。”

要走吗？钱程的思绪很乱，可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真的要放弃吗？无孔不入的茶香像是在安抚他一般，钱程想张嘴询问，询问这么做对这家店有什么好处，但半开的嘴最终还是在那双金色眼睛的注视下紧紧闭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被紧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受，钱程宁可老板还是像之前那样看看书，至少能把视线移开些，但事与愿违。

“我当然要换。”最终钱程还是选择了交易，一边心中默念‘不要太贪婪、不要太贪婪’一边从兜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为了防止忘了细节或者这家店有扭曲人想法的能力，他早就把要换的东西清楚地写了下来。

“我想要一个能帮助我、类似助手或者系统一样的东西。它能帮助我计算出完成目标的最优最快线路，甚至能给我外力援助！”

钱程生怕对方跟他玩文字游戏似的，紧盯着手中的字条一字一句说到：“但不能控制我，也不能强迫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更像是那种能帮我去了解甚至预知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我快迟到了的话能帮我修改红绿灯这种！”

老板微笑地看着钱程，像是在看一个和大人讨价还价的小孩，等钱程终于把纸条上的字都念完后才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您想要一个完美的‘管家’是吗，一个不会控制或者逼迫你，并且为你打点好通往目标点一切道路的存在？”

钱程把老板的话在嘴里默默嚼了一遍，这种顺利的感觉让他没有任何真实感，过了半分钟才再次补充：“……我给出的目标可以随时更换。”

“当然。”

太过顺利了，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的情况出现。钱程的不安感没有因为老板的干脆而减少，他的眼前仿佛摆着一个在不停晃动的天平，一边是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而另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助力。

钱程的食指开始无意识地扣抓沙发，粗糙的布料让刮过的指尖带上了一些麻意。这种行为持续了一两分钟，陷入挣扎的钱程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失礼的举动，而交易所的老板也什么都没说，反而是默认了这种勉强算是损坏店内物品的行为。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像是意识到自己没有问清楚，钱程又补了一句：“我是说——这个交易，在我看来你没有拿到什么，简直就像是在做慈善。”特别可疑的那种慈善，钱程在心里嘀咕。

老板还是那副微笑的表情，但这次仿佛带上了些许真正的笑意，像是钱程终于成功把他逗笑了似的：“慈善？鄙人可没有那么好心，所有的交易都是对等的。”

这句话像是和前面固定价格的说法自相矛盾了，老板却还是自顾自说着：“硬要说有什么可以被称为小费的东西，可能是‘帮助他人’这件事……很有趣吧。”

两人又相顾无言，钱程在心里继续思考着还能问些什么时店主却先开口打断了前者的思绪：“您是那种很谨慎的人，的确，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得不让人谨慎——但是这有意义吗？这能改变您对本店的渴望吗？”

来自店主的询问给予了钱程无形的压力，如果说之前的老板还能让人觉得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一种“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的态度。钱程感觉自己像是抽中大奖后去店里兑换的幸运儿，明明大奖就在眼前可还是要再三确认是否真的要给自己，他自嘲地笑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祝您交易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