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雨（1 / 2）

暴雨骤降。雷声淹没了均九的话语，乍闪的雷光照出黑暗中的一道身影。

两人死死盯住眼前蠕动的黑暗。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均九已是浑身湿透，一股寒意攀上背心，两股不住地战栗。

“九儿，握好刀。”老杨这个庄稼汉此时却是前所未有的坚毅，那微驼的背仿佛直了些许，矮小的身影隐隐将均九护在身后。

均九反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恐惧。他虽是未曾经历过如此阵仗，不过与生俱来聪慧与通澈心思足以让他保持着冷静。

双方在雨幕中对峙着。汗珠混着雨水自额下滚落，一时间四野只能听见雨声、胸膛里的心跳和黑暗中那道沉重的喘息。

雷光再闪，瞬间。

那道黑影猛地冲破雨帘，在视线中掠出残影。雨珠在眼前撕裂，银光顷刻袭向面门。均九只来得及将刀举至胸前，银锋瞬息而至，在瞳孔里不断放大，死亡降临的惊惧压得心肺都忘记了搏动呼吸，掠起的风擦过眼睑脸颊，凉意直贯天灵，激得均九瞬间清醒。一时间心中恐极，好似魂丢进了鬼门。

胸口奋力起搏的温度拉着他回神急退，一阵白光闪过，对方的速度突然慢却下来，只在均九脖颈上擦出三道红痕。

均九来不及分神，趁对方未能回力挥刀便砍。可对方仍很是迅捷，力量也超于常人，反手弹开这刀，左手紧接直直刺向均九胸膛。此时均九右手被弹开，还未回正，只能侧身极力躲避，仍是在左侧肩胛带出道鲜红。

顾不得剧痛，那身影毫不犹疑，挥手便砍向均九脸颊，均九忙举拳拦截，堪堪拦下，却是一只兽爪。来不及疑惑为何力道显小，爪影已从另一侧袭来——先前右爪只是虚招，几乎同时打出的左刺才是实意。

均九只得持刀去挡，刀刃侧切，卡向利爪，凭本能左拳直出，袭向对方面门。利爪击中刀面，“叮”，短刀应声而断。消去九成力的一爪，均九的腮边挂了彩。正此时左拳得手，对方一个踉跄。均九旋向急退，退至老杨身边。

这才发现，老杨已是口吐淤血，而他猛瞪着的双眼竟是一青一白，眼球向外凸出，却没有瞳仁。双眼充血，满是血丝。此时老杨身体不住颤抖，面色憔悴。均九只惊诧了一瞬，旋即担心起老杨的状态来。

原来老杨见那黑影袭来，只是刹那惊惧，便回过神来，睁开了他十六年未睁开的双眼，死死锁定着来者的行动。

“老杨，你能撑多久？”均九抹了把脸上血水，疼得呲牙咧嘴问到。

老杨吐出口鲜血，微微摇头。

“老杨撑住，咱爷俩活下去”均九喊着，已经迎上那袭来的爪风。